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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头痛欲裂,喉头干涩,感觉做了上千个梦,却全然记不得。这种感觉,只有在冰冻沉眠后才会有。 源氏听到声响,转过头来:“你感觉如何?” “嗯”努力了半晌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我们就快到了。”源氏将释压服放在我身边,:“千万别穿错了,你上次差点出事,报告和听证整惨我了。” 源氏是我实验室的搭档,我们俩一起在ombrello公司工作十年了,设定低基因世界运行程序,这工作时常让我怀疑人生,我们是不是也是更高基因体的培养皿——被豢养或者当做他们的cosplay游乐场。 对此源氏很洒脱,如果是,那不是更省心,完全不用想项目怎么做,那肯定早已经设定好了。 几天前,我们在观测培养基地的时候,发现殷商基地出现异常数据波动,磁场能量解构 ,上报公司,所有专家组开了个碰头会后得出这样几个结论——首先,这个培养基地忽然出现的数据波动,是此处忽然出现大量不明物质;其次,那些物质中包含的能量场是这次产生异动的主要原因;第三,这些能量场虽然强大,但是可防可控,只需前往找到反应堆调试即可: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又要出差了。你妹啊,这可是五一假期啊,该死的!
飞船降落在朝歌,舱门向两旁滑开,眼前的景象令我困惑:远处的山脉笼罩着不断游移的蓝色迷雾,山麓小丘上林立着黄绿相间的树木,苍白的天空中点缀着蓝紫相间的云朵,天空中的恒星闪烁明灭,但是比起飞船里唯一能看到的空茫永夜的亮多了。 从远处看,那景象流光溢彩摄人心魄,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走近时,颜色就像逐渐在融化,逐渐淡去,趋于虚无,完全无法对焦,只觉眼前景象万千,却什么也看不清。 “这个时间线并不长,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回程。”不觉间,源氏来到了我身后。 “这地方让我觉得有点不安。” 源氏环顾四周:“确实,按时间线来说,这个基地的程序已经设定好了,基本的演变已经完成,我们只需要开启,模拟了很多次都没有问题,但是程序没有按计划运行,却有基本的生物存活,但是却不见踪迹。” “如果无法运行……” “谁知道呢,不运行就不运行。”源氏开始架设全息投影仪接收指挥部信息。 头顶上的全息投影晶体的温度高了起来,一个轻盈的少女出现了,她是一个聪慧的人工智能,启动运行的那一天,源氏刚从正在实验室听《彩云之南》,她眨眨眼睛:你们好,我叫彩云。 彩云很认真地说:“那可不行,你俩上飞船迟到,签工作日志就差点没赶上,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封神演义这个项目收益很高的。基础数据,地图,大气环境已经发送到你们的通讯器上,你们可以随时召唤我,但这里磁场波动太异常了。” “把我们的护盾强度升到最大。”我很快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彩云咯咯咯笑了起来:“你们果然是最怕死的一组。” “闭嘴吧,你这么讲话再漂亮也没用。”源氏关掉了显示界面。“我们向城市深处走走。”
目力所及,一片原始的废墟中,朝歌城只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它似乎被遗弃了千万年。在一片废墟中显得有些森然,西部有一座近30层楼的台子尚未完工。 源氏胸有成竹:“反应堆就在神庙那个地方。” 我和源氏在一片废墟上磕磕绊绊地走过,地质很奇怪,走在地上有些不踏实的感觉,整个城市颓败不堪,那座巨大的建筑是一座教堂,遗址正面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它俯瞰着这个商朝的城市,面容和这座城市一样,模糊不清。 这个程序设定是源氏主要负责的,几次模拟调试也是他在运行,但他从没有提到这个培养基地上设定过宗教的存在,看这规模甚大,这难道不重要么?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提到这一点。很难想象,在模拟测验中,千万年间,在这个基地上曾经存在着这样恢弘的宗教,但是,它的确存在。 我们走进神庙内部,神像和器物很多,却风格材质迥异,这种不和谐感就好像索菲亚大教堂供奉着释迦摩尼。 “彩云。” “诶,我在呢。” “帮我们解析这些东西。”我抬起通讯仪,将整个神庙展示给她。 “这些神像来自之前在这个程序中运行的两个宗教,截教和截阐。此外还有一些你们这次调试的工具,你要用的金葫芦,江山社稷图和招妖幡的坐标我也发给你,别拿错了。” “截,阐?那是什么?” “你傻了?那不是你们的脚本么?” 我心中暗自奇怪,想叫源氏问清楚,他正在另一端饶有兴趣地查看教堂内的遗迹,数据台显示有大量的质询和加密信息从他的通讯仪上发出,他有什么瞒着我?信息要全部加密处理。我心中的迅速想着对策。恐怕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他和信息台系统的信号。我开始探测进入信息台的信号,很快发现一个与卫星网络同步协调的PING命令程序,我如释重负,向这个信号发出一个与之频率谐振的载波,随之进入源氏的个人频段。 我看到了他的整个日志。
原来如此! 愤怒让我丧失理智地向源氏几步狂奔过去——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你给这个基地写下一个程序,达到封神目标任务后,他们所有人载体被废,运行后即便再过成千上万年,他们就跟数据一样,无休止运行。他们也是实体化有自我意志的!我们启动程序后,不该有任何干涉!” 源氏眉间耸动了一下:“你发现了,可是,你什么时候在乎这些不相干的低基因生物了。” “我不在乎,只是你太坑爹了,重写了程序该告诉我,这一定会耽误我们的进度,我们储备的能量有限,你这样会引发严重的后果,回去有多少听证,我们会被起诉的!” “我想了很久了。” 盛怒之下,我反倒冷静下来。抄起双臂:“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回不去了,临走前,我把我一直以来的研发日记留下了,可证明你不知情。”源氏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中午吃豆子还是玉米。 “不,参数处于常规范围内的情况下启动程序和飞船都没有问题,我们加快运行,简化掉一些历史场景。这样调用百分之三十,啊,不,甚至百分之二十五的能量给引擎,我们就能回去。” “可是我不想,说实在的,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么?被低等基因生物当做神明一样崇拜。你要回去,我不拦你。我已经想好了,我要用元始天尊的名讳留在这个程序里。” “你……你有精神病。回去之后,我会把这些情况如实上报。” “也许吧,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这些道理,听得不够多吗?但是有任何一个基地运行实现了吗?我想自己试试,封神是我的项目,也只是我的项目!”
说话间,我感到程序启动的嗡鸣声响起,周遭的一切都在慢慢具象化,山川地质剧烈变幻,按了快进键一般飞速演变,这个基地的程序已经开始运行,覆水难收。 脚下忽然一片温热,我低头,一只小狐狸蜷缩在我脚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向着她伸出手——吾乃女娲。成汤望气黯然,当失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天意已定,气数使然。你可隐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俟武王伐纣,以助成功,不可残害众生。事成之后,使你等亦成正果。 汝之造物主,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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