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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视角 晚自习铃声响起，少年坐在实验楼顶向下看。 楼下学子们步履匆匆，纷纷冲往教室，唯恐迟到被老师责罚，少年还是没有动作。 他一贯是好学生，即使老师发现他不在，也会以为他上竞赛课去了吧？ 不过……谁在乎呢？此时此刻，少年只想静静地坐着，一个人，不被打扰。 天下不如意十常八九，铁制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昭示着独处被打破，一位青年也登上了楼顶。 “果然有人逃课躲在这里。”青年自来熟地跟少年打了个招呼，“我们上学那会儿，逃课也爱往楼顶跑。” 魏无羡，本校优秀毕业生，被邀请回来给高一学生开讲座的。 少年不关心来的人是谁，绝佳的记忆却令学校布告栏海报的内容浮于脑海。 “不爱说话？”魏无羡对少年的沉默并不介怀，兀自滔滔不绝，“放心吧，我不会去打小报告的。逃个晚自习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少上一节课，天又不会塌下来。” 我不是故意逃课。 少年想反驳，却懒得开口，那件事之后，他什么都懒得做。早睡早起，不得疾行，禁喧哗，禁晚归……曾经他觉得那些都是天经地义，可是再守规矩，做得再好，也不能阻止亲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 他只想守在医院，隔着玻璃窗看看父亲，等父亲醒来的那一刻。尽管医生说，机会很渺茫。 可就连如此微小的心愿也不能实现，因为——“不安全”。 “抽烟吗？”魏无羡掏出烟盒，又收回去了，“你是未成年，不能抽烟。” 成年人也不该抽烟，有碍健康，二手烟还会危害他人。 少年悲哀地意识到，有些东西，无论怎样质疑，还是根深蒂固的。 “那吃糖吗？”魏无羡又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到少年眼前。 少年皱了皱眉头，难得失礼地露出厌烦的表情。这人开商超的吗，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少年没反应，魏无羡不以为忤，剥开糖纸把棒棒糖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心情不好？让我猜猜为什么啊，嗯……考砸了？” 我考试从不失手。 “和小女朋友吵架了” 根本没有小女朋友好吗？ “都不对啊。” 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魏无羡笑了笑：“反正不管因为什么吧，都和少上一节课一样，天并不会塌下来。” 你懂什么，有些人就是会遇到天塌下来一样的事情。 魏无羡的声音变得轻缓：“可是啊，不管遇到什么，只要你继续朝前走，总会有好事发生。” 并没有。 “比如今天回家，妈妈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礼物。” 母亲，去世了。 “或者爸爸表扬你了。” 父亲，快不在了。 “你有兄弟姐妹吗？我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对我特别好，弟弟脾气有点别扭，老爱跟我吵架。可真出了问题，不管是不是我错，他们都会护着我的。” 兄长，失踪了。 警察的眼神是鄙夷的：“蓝曦臣做了什么你们家里人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他是失踪还是潜逃还没定论呢。” 少年只觉眼眶湿热，忍了半天，两行清泪还是缓缓流下。 太丢人了！ 魏无羡没有嘲笑他，反而慌了手脚：“哎，你别哭啊！我最怕见人哭了，尤其是大男人。” “要不然这样，我摸摸你的头，你就不哭了好不好？” “别碰我。”少年哽咽着，依然充满戒备。 “好，我不碰你。”魏无羡想了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会魔法，你看好了啊。” 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魔法？ 魏无羡的手伸到少年的耳边一晃，少年还来不及躲闪，又被他收了回来，掌心摊开向上：“看，兔兔！” 一对兔兔图案的钥匙扣稳稳卧在魏无羡的手掌，做工不算精细，却奇异地带着笨拙的可爱。少年突然有点想笑，这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零七八碎啊？ “来，你不哭了，我就把它们送给你。” 谁稀罕？少年想着，却不由自主伸出了手。 碰触到钥匙扣的一瞬，少年的手被魏无羡握住了。少年又急又气，斥道：“你放开！” “我不！”魏无羡笑嘻嘻的，“拿了我的东西，就得听我的，这叫拿人家的手短，知不知道？” 少年忙道：“我不要了。” 魏无羡更得意：“不要不行，我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少年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嘛？” 魏无羡无辜地道：“不干嘛，就想让你送我下楼。” 少年莫名其妙：“为什么非要我送？” 魏无羡面不改色：“我恐高，自己不敢。” “你……”少年不想再说了，他看出来了，这位魏无羡学长，惯于胡搅蛮缠，还不如直接把他送下楼，省得麻烦，“你松手，我送。” 魏无羡继续耍无赖：“我松手，你反悔了怎么办？不到楼下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少年不想再说什么了，任由魏无羡牵着自己的手往楼下走。遇到神经病，不能硬来，只希望他言而有信，到楼下就可以放过自己。 幸好，魏无羡不骗人，到楼下就不再拉着少年的手了，只是又提出新的要求，让少年带自己去教导主任蓝启仁的办公室。 少年没有反对，他突然觉得，任由魏无羡在校园乱逛很危险，很有必要带他去找学生们都怕的蓝主任。 蓝启仁正在埋头写着什么，见到二人，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忘机，你们……” 魏无羡冲上去给了蓝启仁一个大大的拥抱：“蓝老师，你可想死我了。”不等蓝启仁吹胡子瞪眼睛发作，又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长串。 声音太小，少年听不清，良好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刻意去偷听。他只是有些诧异，还没见过哪个人，对蓝主任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呢。 终于，魏无羡结束了他单方面的交头接耳，恢复了正常：“蓝老师，那这小家伙我就交给你了，你把他送到他家长手里啊。” 少年平生第一次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魏学长，蓝主任就是自己的家长呢？ 不等他决断，魏无羡突然道：“那我先走了。” 怎么回事？ “忘机。”叔父叫着少年的名字，声音里竟有罕见的紧张。 难道……电光火石间，蓝忘机恍然大悟，继而哭笑不得，魏学长以为自己要跳楼才出尽百宝把自己带下来的？ 说不清什么滋味在心头蔓延，蓝忘机回头看向正要离开的魏无羡。 魏无羡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同样回过头，冲蓝忘机挥了挥手，笑容灿烂，与夕阳余晖辉映：“再见啦，记住啊，天塌不下来！” 你又知道什么？ 蓝忘机难得腹诽，却记住了魏无羡的笑，。能笑得与阳光一样温暖，人生中一定得到过很多很多的爱，幸福得都要满溢出来了吧？ 直到后来，蓝忘机偷偷查了魏无羡的资料，才发现自己错了。 魏无羡，幼年时父母因意外过世，流落街头，半年多以后才被江氏收养。 但是，他为什么可以笑得如此开心？ 蓝忘机想知道答案，忍不住悄悄地关注着魏无羡，看了一眼又一眼。 看着看着，便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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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1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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