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第四轮庙战贴】尘归尘土归土

史可法

一、

深冬，寒风凛冽，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呼啸着飘落大地，一眼望去，天地万物再无一丝杂色。突兀间，一阵冷风裹着雪花迎面打来，门前的两个守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低声咒骂着着该死的鬼天气。

“这种鬼天气，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要不我们去喝两杯，找两个姑娘乐呵乐呵？”守卫甲抱怨道。

守卫乙翻了翻白眼，冷笑道：“要去你去，别拉着我，那位爷最近心情可是不大好，万一我们触了眉头，估计只能去阴朝地府找姑娘了。”

守卫甲不忿的道：“他们在房间里寻欢作乐，我们倒好……”话音未完，却见守卫乙“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听，那位爷又在发怒了。”守卫乙低声说道，只是嘴角间，有着一丝蔑视。地位再高，作为一个爷们儿，胯间那话儿不能用，还算的上男人么，他心里如是想着。

仔细听去，只听院子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却是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这一段日子来，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种声音了，虽然觉得好笑，却也只敢小声的嘟囔几句，要被那位爷知道了，可是抄家灭宗的大罪。

那位爷，当然就是借朱慈焕之身复活的朱元璋。

二、

外面是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屋内却是如春天般的温暖，即便是赤身裸体，也丝毫不觉得寒冷。

没错，朱元璋此时正是赤身裸体。当然，除了他之外，床上还有一位不着寸缕的妙龄佳人。

元璋站在床前，盯着床上的可人儿，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柔情蜜意，有的只是满面的怒色，是那种恼羞成怒的怒。

他现在的心里是无比的恼怒，屋内名贵的瓷器摆设已经全部被他摔碎在地，却丝毫没有减轻心头的怒火。床上那女子身材傲人，肤如凝脂，光滑的身体上没有一丝丝瑕疵，就那么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然而，就是这没有任何表情的俏脸，朱元璋也认为是对他的一种无声的嘲讽。

“啊，董小宛，我一定要弄死你！”朱元璋一声大吼，又扑上了她的身体。手口并用，连撕带咬，一阵努力的疯狂之后，他瘫软在董小宛那具美妙的身体上，只是他的脸色，却更加的阴沉了。

——至始至终，他一直没有硬起来过。

他，竟然是天痿。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朱慈焕，是天痿！

作为一个硕大帝国的开国皇帝，他也曾经是三宫六院，夜夜风流。就算是当年他迟暮已老的时候，也是隔三差五的会临幸他那些妃子们。当他依靠这具年轻的身体复活之后，又和他当年那些打天下的兄弟们会和之后，是多么的意气风华，他不止一次的想象到，再一次和这些兄弟们一起征服整个天下之后，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

呵呵，可是现在，他连一个女人都无法征服，又何谈整个天下，他真的感觉这是一种嘲讽。

生死轮回，本是天理，他的复活是不是个错误？莫非，真的是天意么？！

朱元璋长叹一声，爬起身来，大声对门外道：“通知常遇春，徐达、史可法等人，半个时辰后，召开军机会议。”

说完，自顾下床走到隔间里去洗浴更衣，再不看床上的董小宛一眼。

董小宛依旧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只是本来雪白的身体上，却多了无数青紫相间的指痕，修长的大腿间，鲜血缓缓流出。脸上，一行清泪流淌而下……

三、

议事厅内，朱元璋居首而坐，下方依次是徐达、常遇春、刘伯温、蓝玉等一众开国老将，当然，还有现在仍在奋力抗清的史可法，孙可望等人。

会议厅内一片寂静，众人都是愁云密布，没有人率先开口。

最终，还是朱元璋打破了安静，只是这一开口，就另众人大吃一惊。

“众位爱卿，如今清军已占我大壁河山，如今我们这些人算的上是苟缓残喘，复国之事，还有无可为？”

话音一落，众人不由得是面面相觑。这位主子自从复活后便是重酬满志，就在前些日子，还在和众人相议如何打败清军，怎么今日就如此消沉了。

徐达开口道：“陛下，如今清军虽然势大，可只要我等齐心协力，未尝没有所为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道：“虽然众位爱卿都有一夫当关之勇，可那清军多是野蛮之人，骁勇善战，人数又比我们多出十倍不止，更何况还有那些奇人异士相助，虽然朕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终究是难啊难啊！伯温一向足智多谋，说说看，有没什么好主意。”

刘伯温思虑了半响才慢慢说道：“如今我们大势已去，如要复国，非人力可及，除非我以血祭之术打开那魔域的大门，召唤那些臭名昭著的魔头出来，或许才有一拼之力，只是……”

常遇春一听喜道：“那就快安排你那个什么血祭吧，定要一举消灭那些蛮子。”

刘伯温摇了摇头道：“血祭之术又岂是那么容易的，血祭血祭，必然是要血的，而且，必须是人血才行。”

常遇春怔了一下，不以为然的道：“人血就人血嘛，我们几个杀的人何止十万计，再杀点人算什么！”

刘伯温苦笑道：“如果杀点人就能成功，我何必等到今天，可是要十万人的鲜血，而且必须是处子之血方可。”

常遇春这下说不出话来了。十万处子，就算在和平年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兵荒马乱的。退一步说，就算是他们血祭成功了，也会彻底的失了民心，在这个时候，杀十万人，那才是真正的官逼民反。

朱元璋正色道：“血祭之事，就不要提了，诸位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徐达犹豫了一下，道：“假如说我们杀了多铎、多尔衮那些清军将领，应该会使得他们大乱吧，到时候我们再趁势攻之，必将清军打的落花流水。”

常遇春冷哼一声道：“杀了他们，说的简单，怎么可能。”

徐达道：“此时还需从那董小宛入手。”说着，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见朱元璋并无不悦之意，才继续道：“听闻董小宛与那冒襄乃一见钟情郎情妾意，而冒襄又是那复社的主要人物，现如今，多铎等人对复社那些人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却又不得堵住悠悠众口。我们之需让冒襄通知多铎，说只要他们救出董小宛，就可投靠他们，想必多铎等人必然一口答应，到时候我们再不下天罗地网，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朱元璋大喜道：“好计谋，一个女人罢了，给他便是。诸位爱卿以为此计如何？”

众人见此，异口同声的满口称赞。

刘伯温虽然对这种以弱女子为筹码的伎俩很为不耻，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朱元璋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史爱卿，你和那冒襄比较熟悉，此事就由你去和冒襄说明，断不得有半点失误。刘爱卿，你精通鬼神之术，这布下天罗地网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常爱卿和徐爱卿从旁协助。”

“臣遵旨！”史可法，刘伯温等人齐声道。

散会后众人自去忙碌却不必提，只说朱元璋又回到了他的房间，董小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朱元璋看了一眼董小宛，冷声道：“只要冒襄按照朕的吩咐去做，朕必将让你们团聚，要不然，哼哼，朕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董小宛冷声道：“冒公子是瞎了眼，才会为你这样的狗皇帝守节，假如他日我见了冒公子，必将劝说他真心真意的投靠大清。”

“啪”的一声，朱元璋一耳光过去，董小宛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他大怒道：“大清，大清，现在是我大明的天下。”

董小宛嘴角的血迹也不去擦，就这么冷笑着看着朱元璋，眼里嘲讽的意味更加的明显了，“天欲灭之，必将狂之，呵呵呵，你的末路不远了。”

朱元璋大怒着又想一耳光抽过去，却又停住了手，阴测测的道：“末路，就算是末路，朕也要让你求生不得。”说完，猛然抱起董小宛扔在了床上，然后扑了上去撕扯着她的衣服。

董小宛也不反抗，就那样冷眼看着朱元璋的疯狂，只是心里，有着止不住的恨意，还有鄙视。

无论朱元璋怎么努力，终究是天痿，他永远不可能，也没有办法得到董小宛的身体。一声怒吼过去，朱元璋抽搐了几下，瘫软在董小宛美妙的身体上，只是那身体上，又多了数不清的指痕。

朱元璋恼羞成怒的爬起身来，狠声冷笑道：“朕没法得到你，别人也不行。”说完，他走下床，走到柜子里摸索着，等他走回床边，手中赫然拿着一只角先生。

他阴冷的笑着，对准董小宛的双腿间，猛然插了进去。

“啊……”的一声惨叫，鲜血流出，董小宛猛然晕了过去。

四、

转眼间已过去半月。

这天天气不错，微风徐徐吹来，阳光照耀着满城的银装素裹，饿了不少天的麻雀在积雪上蹦蹦跳跳，当真是一番美景。门前的两名守卫，看着这眼前的银装素裹，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欣赏之意。

前些日子院子里的忙碌他们也看在心里，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却也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他们正胡思乱想着，只听一个声音在远处滚滚传离开，直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而下，“朱老儿，多铎来也，快滚出来受死！”

“哈哈哈，多铎，想不到你真的敢来，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有种，就跟着来吧！”随着话音，一行人从大门呼啸而出，随即施展轻功，朝城外飞奔而去。

不多时，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山脚下，最前方，就是朱元璋，在他旁边，赫然便是董小宛，却见此时的董小宛，面容憔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又受了多少的摧残，若不是后面有人扶着，想必就已经倒了下去。

他们刚刚站定，对方也已经飞奔而至，为首的，正是多铎。

多铎看了一眼董小宛，“啧啧”了两声，道：“想不到曾经坐拥天下的朱元璋，今天竟然也只能耍如此的手段了。说出去，可是要令天下人耻笑了。”

想他一代枭雄，怎会在意一个董小宛的死活，只是这打击朱元璋的机会，他不愿意放弃罢了。

朱元璋当然知道多铎的心里所想，冷笑道：“成王败寇，多说无益，更何况，只要你们死在这里，世人又怎会知道？！”语气一转，大笑道：“多铎，朕不知是愚蠢呢还是自大，既然知道朕是耍手段，还敢只带两个人来，你是找死呢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多铎淡然一笑，道：“朱元璋，你若是知道我身后这两人是谁，只怕就不敢说这样的话了吧。”

朱元璋冷笑道：“朕在此地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不管他们是谁，就算是那昆仑三圣前来，朕也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多铎大笑道：“没错，正是昆仑三圣，这两位就是‘红衣女侠’穆仙子与‘今古圣人’艾先生。想必这两位先生的本领，你还没见识过吧。”

艾莲池上前一步，淡然道：“朱元璋，你本是已故之人，如今设计复活，本已违反天理，如今又扰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今日你若束手就擒，老夫可保你魂归地府，尚可下世轮回，若不然，老夫必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说到后面，已然是语气严厉起来，待说到“不得超生”四字时，已经是用上了自己旷古绝今的内力，只听天地间轰轰隆隆，不断回响着“不得超生”四字！

多铎三人尚还不觉得如何，只见朱元璋一行人，脸色苍白，功力稍浅一些的，已经是一口鲜血喷出，赫然已经被震伤内腑。

朱元璋脸色大变，狠声道：“好一个‘今古圣人’，我们已经是很高估你们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只是今天，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完，向刘伯温一打眼色，布置了十余日的阵法赫然开启。

只见无数利刃破空的声音传来，突兀从地下的雪地里射出无数炳利剑，阳光下可清晰的看到剑身上绿油油的一片，显然是抹了剧毒。电石火光间，无数利剑已经到了多铎三人眼前。

然而，多铎三人却不惊慌，只见穆少秋脚步不动，口中喝道：“万剑归宗。”随即，背上宝剑出鞘，笔直向上飞去。随着她的宝剑出鞘，只见本来已经到了他们眼前的无数利剑，如同臣民见到了王者一样，尾随着穆少秋的宝剑朝天上飞去。眨眼间，却已经是在他们头顶组成了一个剑阵，无数炳利剑游鱼一样飞翔着，竟然组成一个八卦图。

多铎笑道：“在穆仙子的跟前玩剑，当真是班门弄斧。”

朱元璋一行人面面相觑，当真想不到那“昆仑三圣”是这么的厉害。不过眼前也没办法，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了，正要发动下面的阵法，却见那八卦剑阵已经与偶了变化。

无数炳利剑剑尖已经对准了他们，转眼间，他们恐怕就是万剑穿身的下场。

众人不由得面色发白，虽然他们考虑到对手的实力很高，却没有想到高到如此地步，结束的如此之快。

朱元璋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事已不可为，是朕连累了大家。”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引颈受戮。

穆少秋正要发动剑阵，却见师兄艾莲池摆了摆手阻止了她，正疑惑间，却见艾莲池双手一推，地下的积雪纷纷飞起，漫天的飞雪朝朱元璋一行人飘去。不多时，除了董小宛之外，朱元璋等人身上已经裹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就如同一个个的雪人。

然后艾莲池双手再次一推，一阵奇寒无比的内力涌出，转眼间，朱元璋等人身上的积雪已坚硬如石，却是变成了寒冰。

做完这一切，艾莲池道：“以杀止杀，本非正道。多铎，老夫本次助你，并不是为你清廷扫清余孽，只因这朱元璋等人本不该再次出现在世间，老夫算是替天行道罢了。”

多铎虽然心中不快，却也只得抱拳道：“全凭艾先生做主。”

艾莲池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脚踏七星，一手指地，一手指天，喝道：“雷神正法，诛邪除魔，天上雷霆，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说完，只见轰隆一声，一阵炸雷响起。

“冬雷震震！”多铎不由得心神剧震，没想到这艾莲池已经有如此之能，这分明是仙家的手段嘛，看来以后一定不能和他们交恶。

且不提多铎心中所想，一阵雷霆过后，那十余个雪人已经粉碎，只是那雪里，起灵仪式中复活的数人，哪里还有丝毫痕迹，已经全然是飞灰烟灭了。

再说那朱元璋，此时已经不能说是朱元璋了。朱元璋的魂魄自然也已经去他该去的地方，再也不会出现，这具身体，又回归他原来的主人了。

朱慈焕悠悠苏醒，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数人，不知所以。

艾莲池开口道：“事情已了，多铎，这几人今日我保下了，日后你们见面，是生是死，我再不插手，如何？”

多铎心中虽不愿意，却也无法，只得开口道：“全凭艾先生做主。”

艾莲池又对董小宛道：“董姑娘，两军交战，苦的必然是百姓，日后，你打算如何？”

董小宛惨然一笑，道：“小宛如今已是心死之人，哪还有什么去处，只盼青灯古佛，了却此生吧。”

艾莲池叹道：“董姑娘此话谬也，想那冒襄，却还在等着你呢。也罢，我就送你与他团圆，至于你们以后如何，就看天意了。”说完，不等董小宛回答，凌空一指点了董小宛的睡穴。

做完，又对多铎道：“多铎，国家兴亡，苦的都是百姓，日后你们定要善待黎民百姓，否则，老夫拼着这条性命，也要向你们讨个说法。”

多铎此时哪里敢不答应，连连称是。

艾莲池示意穆少秋抱起董小宛，然后便转身离去。穆少秋与多铎也跟着离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天地间又变得一片寂静，朱慈焕依旧躺在地上，至于他心中在想什么，便无人得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