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第三轮庙战贴】槐安

吴三桂

一、风烛残年寄书画
　　高岛菊次郎将278件字画藏品寄赠给东京国立博物馆那年，已经九十一岁了。槐安居的名号从此从书画界走向普通大众，会有很多从世界各地来的参观者，在被这些字画的魅力所震撼的同时，对书画背后的原主产生兴趣吧？自己的一生，又会得到后人怎样的评价呢？高岛也不是没有犹豫过。但自己行将就木，百年以后又有谁比博物馆更知道这些珍品的价值、更适合替他保存这些珍品呢？
　　生前岁月已无多，身后浮名就随他去吧。高岛握笔签字的手虽然有些颤抖，却没有迟疑。后人若是有心，看看他宅中所植的三棵垂柳和匾上所题的“三柳居”，便足以明白其志。

二、墨花五色风云浮
　　高岛在日本汉学界赫赫有名，但鲜有人知他是五十岁以后才醉心于汉学的。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老庄之道才最合他心。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董文敏的画时，方知何谓道尽老庄之道的禅意。同样是画山水，有巍巍然气吞日月的，亦有董文敏这样悠悠然毓秀停云的。他最爱的是董文敏画中古朴淡荡的意境，仿佛山中年月悠长不知晋魏，一如他童年在福冈乡下度过的那段幸福时光。董文敏的字却比他的画更胜一筹。他精通六体八法，其草书竟能同时兼顾狷狂与谨严，令高岛大为惊艳。大概高岛便是从此时起开始沉迷书法的吧。
　　董文敏在高岛看来是个真正懂得“归去来兮”的人。他三十四岁入仕，一生经历数次仕途跌宕，屡屡辞官不赴，一心钻研书画，能在明末的官场得以善终，甚为难得。官场商场都一样，从不乏追逐功名利禄之人，难得的是保持淡泊之心。高岛在王子制纸这些年经历的商海浮沉，让他打心底里羡慕董文敏的选择，时不时都会萌生隐退之心。
　　然而高岛那时并不知道，他人生巅峰的大戏此时才刚刚揭开序幕。昭和三年，高岛被任命为王子制纸的高级董事总经理，成为总裁藤原银次郎的第一助手。此后不到一年，日本在中国东北扶立了满洲国，大量中国珍宝通过关东军之手流入日本的古董市场，手头日渐宽裕的高岛便有了更多购入中国书画的机会。
　　高岛便是此时开始接触吴梅村的诗画的。他最初是读到吴梅村的那首把董文敏列为画中九友之首的《画中九友歌》，颇觉有趣，后又偶得画中九友另一人王廉州的《秋林图》，上有吴梅村题诗，遥想明末清初诸子以诗画会友，是何等风雅的乐事，令高岛艳羡不已。

三、年少朱衣马上郎
　　吴梅村那时可谓风光一时无两了吧。他原以为被乌程党人诬其会试舞弊，主考宜兴也确与恩师相熟，这种瓜田李下之嫌是怎么都说不清了。谁知圣上亲阅试卷，御批“正大博雅，足示诡靡”八字，倍加褒赏且赐假归娶，江左第一才子的名号便由此传了开去。
　　声名鹊起犹愧其难负，吴梅村此时才开始学诗。自幼喜读三史的他，与别的诗家自然不同，尤擅以诗传事，篇无虚咏。恩师黄石斋因直谏而遭贬谪，他写“如今公卿习唯唯，长跪不言而已矣”哀之；墙子岭守备松懈被破，他写“匈奴动地渔阳鼓，都护酣歌幕府钟”刺之；卢九台被奸臣所陷战死钜鹿，他写“生死无愧辞，大义照颜色”讴之……
　　时局日艰，终日惶惶中的唯一安慰，便是云装。
　　云装那时不过及笄的年纪，艳名却已冠绝金陵。初见那日，吴梅村正与复社同窗议论时政，蓦一回首见到云装一身玉白道袍，青丝轻挽，一支素簪懒懒地斜插着，一张素雅婉秀的小脸正朝他柔柔地笑。吴梅村怔了半晌，方听见同窗的戏谑：“骏公今日始知何谓见之忘俗罢？”
　　云装的艳名，还不全是因为那清丽脱俗的颜色。吴梅村于书画一道颇为自得，然而见了云装的小楷与兰草，独有女子的清秀淡雅，犹惊艳不已；更勿论云装还深谙文史，与他这以《春秋》经举的士子议论起时政来，亦毫不逊色……
　　若真能忘俗便好了。朝中党争日见凶险，圣谕却接连委任他作左中允、左谕德。他不敢赴任，只一味地流连秦淮河畔诗酒风流。然而臂枕余香犹腻，一边是朝廷紧催的任命状，另一边是频传的败战消息，心中毕竟惴惴不安。
　　终究是岌岌末世的露水姻缘吧。崇祯十五年的宴上，云装趁着酒兴赋诗云：“剪烛巴山别思遥，送君兰楫渡江皋。愿将一幅潇湘种，寄与春风问薛涛。”
　　她朱颜酡些，呵气如兰地问他：“骏公是否也有意……？”
　　吴梅村笑容微僵，默然半晌。云装只得长叹而去。

四、
　　高岛辞去王子制纸的总裁一职以后，每日都在麹町下六番町的自宅临摹那些收集来的中国名家字帖，写腻了，便捧起收集来的汉籍读一读，艳羡那个属于文人的、风雅与气节并存的国度。
　　他安居一隅的退休生活自是惬意无比，外头的日本却被那把无形的烈火烧得愈见疯狂。东条英机进入内阁以后，战时统制变本加厉，军方控制了整个社会的一切资源，所有的企业都被迫为战争服务。
　　回想起来，高岛有些怀疑自己当初鼓励藤原领受内阁大臣一职是否正确。藤原银次郎对高岛有知遇之恩，高岛原本的总裁一职正是继任自辞职转投内阁的藤原。在王子制纸合作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使二人成了至交，当初米内光政力邀藤原出任内阁商工大臣时，藤原就征求过高岛的意见。其时高岛认为，正被军方日渐掌控的日本，急需有民间出身的实业家进入决策高层，才有可能修正这个国家逐步偏离的方向。
　　然而高岛没有料到，战争的狂热如同泥沼一般，一旦身陷其中，非但不能拯救他人，连自己也不可自拔了。作为王子制纸总裁的高岛，并不乐意对傲慢的军人点头哈腰，于是便显得不够积极配合军方的战时统制。各种批判他明哲保身不爱国的议论传至他的耳中，高岛不过一笑置之。然而那日，藤原也给他来电，力陈通过军方牟利的种种好处，言下之意是劝说高岛不可为了个人面子而不顾公司利益。
　　“你我相交多年，难道你还不清楚我是怎样的人？”高岛长叹一声，挂断电话。
　　无形的压力日渐紧逼，压得高岛几乎喘不过气。既然如此，不如归去来兮。
　　高岛毅然辞去总裁一职，在家中一心临摹字帖阅读汉籍，又在院中移植了三棵垂柳，自题“三柳居”悬匾于门上，聊以自勉。脱离了风口浪尖的他，有了更多冷静思考的空间。虽然全国上下都是一片励志振奋的消息，但他却隐隐觉得这样疯狂地消耗整个社会的资源来穷兵黩武，或许最终会遭到战争的反噬也不一定。
　　高岛原以为自己已经只能当这个时代大潮的旁观者罢了，然而同年年底，他35岁的长子喜久马应征入伍，拜别了家中老小，也投入到中国战场的泥沼中去了。
　　喜久马的小儿子才刚出生不久，他的毅然应召让高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久后，东条内阁的书记官长星野直树登门拜访了。
　　“我现在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罢了，”高岛忍不住讥道，“难道你们还要赶尽杀绝吗？”
　　星野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揶揄：“您误会了，东条先生一直十分欣赏您的才干。此番派我前来，是有重任希望托付于您。”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星野先生，”高岛冷冷道，“在下没有能力担当东条先生交予的重任。您请回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直说了，”星野脸上笑着，语气却是不可回绝的，“东条先生十分希望能与您面谈，您可以当面告诉他这番话。”
　　“那我也直说了吧，我也是真不想跟他见面。您慢走。”
　　星野鞠躬：“我会再来的。”
　　星野果真又来了。这一回他直言东条希望高岛接任华中振兴会社总裁一职，管理华中日占区的矿业、水电、通讯、纺织、交通运输等行业的子公司的运营。高岛心里明白，这是个完全为军队战时统制服务的公司，所得利润基本完全用于支付东条内阁庞大的军费开销。不过，这好歹不是个消耗日本本土资源的公司。
　　高岛有些犹豫不定，便找来好友正力松太郎商量。正力是《读卖新闻》的社长，在政界也相当活跃。
　　“以这样的年纪退休，你不遗憾吗？你一直在民间办实业，却从来没在政府部门担任过任何职务，别人说不定会以为你是没有能力从政呢。这样的人生不够完整！”
　　一则是自己确实也有点不甘心就这样隐退，二则是到了那边才会有接触一直向往的中国文人墨客的机会，这个职位确实非常吸引高岛。
　　说来也巧，那段时间他正好在临摹吴梅村的《过淮阴有感》，“……我本淮王旧鸡犬，不随仙去落人间。”
　　那便不随仙去落人间吧。

五、不随仙去落人间
　　朝宗的死讯传来时，京中刚下过一夜的大雪。
　　吴梅村怔怔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人间与乌沉沉的天，忽有积雪自屋檐簌簌地跌落，然后再没声息。
　　不知道站了多久，连报信的人什么时候走了也不知道。他就这么怔立着，心中翻江倒海地只有一句“死生总负侯赢诺，欲滴椒浆泪满樽”。说来讽刺，都活到浮生所欠只一死的地步了，诗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盛。
　　朝宗当初来信劝自己莫仕新朝：“蒙昔日天子殊遇……仕至宫詹学士，身列大臣……奈何以转眼浮云丧我故吾？”一席话，看得他不禁血脉贲张，当即提笔复信：“必不负良友！”
　　其言落地铿锵仿佛还是昨日之事，眼下他却已是贰臣之身。
　　终究他还是没能抵住老母的临终苦劝，一如当初闻得甲申之变时大恸意欲殉国，亦是老母涕泪俱下抱住他道：“儿若死，为娘今后怎么办？”更何况多年寒窗苦读，不正是为了一朝得申其志，为官济世吗？
　　这般说辞，每日总要翻来覆去地在心里默念数遍，吴梅村才有勇气换上新朝官服，出门办公。
　　然而这样自欺，却欺不了青天白日公道人心。那日朋友家宴，台上正演《烂柯山》，那伶人在戏中责问崔氏：“姓朱的有甚亏负你？”
　　台下当即有人笑道：“这戏子也太不知避讳了。”
　　吴梅村一时羞惭莫及，只得推说身体不适仓惶离席。
　　就这般自欺难欺人地熬了三年。
　　旧日好友大多疏远了，或许不是他人故意为之，而是他自己心中有愧，没有勇气投书相问。
　　此时尚常有书信往来的唯有同乡的逊之与元照叔侄。元照是吴梅村到京不久后离京回乡的，逊之一直留在太仓，皆过着“手植松枝当麈尾，云林居士水田衣”的日子吧。昔日一群好友在家中谈诗论画，自由自在。哪像他如今身在庙堂，却似身陷囹圄一般？
　　他提笔作《画中九友歌》，将画道上同路的画家并二位好友逐个咏了一遍，不过是孤独处境中的自娱罢了。
　　那日他送走了同样改仕新朝却被谪往广东的孝升。孝升走后，真是一个京中常有来往的朋友都没有了。本来自己得前朝授左中允、左谕德、侍讲及左庶子，均没有赴任，还可以恩师张公之死前朝险恶为由聊以自欺。可若说新朝官场清明，孝升在新朝正直为官，如今不也落个贬谪远调的下场？
　　千个万个无奈的合乎情理的理由，也替代不了先帝对自己的再三垂青、深恩厚宠，替代不了自己辜负先帝作了贰臣的事实呵。
　　顺治十三年，吴梅村终以丁忧为由乞准还乡，再不复出仕。

六
　　高岛原本已一心隐退，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再次出山，而且还是直接作了政府的编制人员。
　　华中振兴会社名为公司，实际上却是日本政府在中国的代理机关，日占区一切经济调控、产业开发都需要华中振兴会社的监督指导，以保证一切都符合日本的统制国策。
　　因此上海法租界海格路上的高岛公馆里，总有中日两国军政商三界的要人出入。常来的中国人除了褚民谊、周佛海、梅思平、林柏生等南京政府要人，还有文化界的书法家画家雕刻家，让高岛得以一尝与中国文人书画交流的夙愿。
　　可惜快乐的日子不长。先是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失利的消息频频传来，然后东京遭到空袭，接着美军在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高岛赴任之前的悲剧预感终成了现实。
　　“将所有资料文书统统烧掉吧，”高岛在巨大的失落与悲痛中强自镇定，“快，把它们全部烧掉！”
　　这是他为祖国所能尽的最后一点职责了。
　　这一年来，高岛接连受到数个打击。先是去年年底他一向认为是中国文人墨客儒雅典范的汪兆铭因病去世了，然后是今年年初长子喜久马在江西省剿匪战死。打击一个接着一个，在听说仅剩的小儿子泰二也因战犯嫌疑被关押起来以后，他才没忍住痛哭失声。
　　不久前才有位中国友人赠他明代倪文正的《赠乐山五言律诗轴》：“满市花风起，平隄漕水流。不堪春解手，更为晚停舟。上埭天连雁，荒祠水蔽牛。杖藜聊复尔，转盼夕阳游。”
　　讽刺的是，同样是行舟，他却是以战败国被遣返人员的身份登上归国的轮船。与他们这些如丧家之犬般的日本人相反的，是那些赶来围观的中国民众。那一双双饱含仇恨与狂喜的眼睛，让高岛内心诧异他们与以往所见那些面容麻木的中国民众竟是同一群人……
　　夕阳在海面缓缓西沉，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

七
　　云装的冢茔，约莫是在这附近吧。
　　吴梅村自己已是颠毛斑白的花甲老人，没有当年年少朱衣马上郎的半分影子了。云装走时是入了道的，道号玉京，大概还是秦淮河畔与他相好时那般的玉人模样吧。
　　从前她就爱穿道服，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不想这竟成了谶。
　　她会不会羡慕当初艳名并齐的畹芬呢？……
　　总算是找到了。偌大的锦树林，偏这里植了几株梅树，教人如何不动容！
　　哭得多了，自己也觉着眼泪太贱。他吴梅村这一生，空负了多少人？忍死偷生廿载余，而今罪孽怎消除？
　　他其实又有何资格讥讽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呢。吴三桂是负了故国先帝，但好歹没负畹芬。他呢？失节而仕新朝，是负了先帝；失诺而辞功名，是负了先妣；失约而拒纳娶，是负了卿卿。还不如当初像倪文正公那般自缢殉国好！……
　　他这样哭一阵喘一阵，回去就病了。这一病三年，竟是沉疴难起了。
　　他自知将不久人世，嘱咐家人以僧装殓之，坟前只立一圆石曰“诗人吴梅村之墓”，不起祠堂，不作铭文。他自觉此生受恩欠债，无可铭传；唯有他的诗与史志，或可流传后世，望能填补其罪孽一二吧。

八
　　高岛的书斋“槐安居”，因藏品价值珍贵而闻名于世。他晚年所著的《槐安居乐事》，列印其收藏的宋元明清绘画、法书、字帖、碑拓，由于没有再版，在古董市场上被炒成高价。
　　曾有人问他：“高岛先生，‘槐安’二字何解？”
　　他嘲解道：“槐字在汉语中是木下之鬼的意思，我出身制纸业，把‘槐’解作可称为木之精灵的纸，‘槐安’由此而来。”
　　渠梦南柯曾富贵，君归西洛作耆英。其中真意，一言难尽。
　　高岛于1969年逝世，享年九十四岁。

吴三桂

请主持帮忙把小标题全部去掉@崇祯

崇祯

吴三桂 发表于 2015-4-15 20:37
请主持帮忙把小标题全部去掉@崇祯

主持只帮助排版，对影响到帖子内容的要求不予接受

吴三桂

那申请此贴作废，请删帖处理

李岩

这也行

独孤九

换人了吧，这篇比前两篇都好，弱点在桥接，两个人物的链接不够有力，所以作者想营造的宿命感也不够

吴三桂

独孤九 发表于 2015-4-15 22:07
换人了吧，这篇比前两篇都好，弱点在桥接，两个人物的链接不够有力，所以作者想营造的宿命感也不够 ...

感谢意见。
并无营造宿命之感的意思，高岛也好吴梅村也好，都是自我选择了失节，亦是自我选择了有愧，并不是命。
虽生于乱世，但两人都并非是只可逆来顺受的地位。他们幸或不幸，多少是有选择的。也正是因为有选择而选了不合其理想的路，才有高岛的槐安，和吴梅村的愧哭至死。
排版时沟通出了些问题，小标题乱了，谢谢你耐心看完。

胡逸之

吴三桂 发表于 2015-4-15 22:50
感谢意见。
并无营造宿命之感的意思，高岛也好吴梅村也好，都是自我选择了失节，亦是自我选择了有愧，并 ...

吴三桂

成文仓促，未来得及备注，在此补上。

文中提到的人物（按提及顺序）：
董文敏：即董其昌，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明末书画巨匠。亦有根据其家乡称“董华亭”的，故吴梅村《画中九友歌》中写他说“华亭尚书天人流，墨花五色风云浮”。清末帝师翁同龢评价其《临怀素草书〈千字文〉手卷》时说：“董公此书，正如天女散花，神龙戏海，最后题字又谨严超秀，奇迹也！”故文中有“其草书竟能同时兼顾狷狂与谨严”一说。本文提到他时只取了高岛的角度，实际上对董其昌的评价，笔者最认同的是“画坛之巨匠，朝中之直臣，乡间之劣绅”。
藤原银次郎：曾出任米内内阁、东条内阁、小矶内阁的内阁大臣，日本战败后在第一批甲级战犯的名单中，后未遭起诉。
王廉州：即王鉴，字元照（下文吴梅村的段落中有提），是吴梅村同乡好友。明末清初画家。
宜兴：即周延儒。其时温体仁、周延儒党争，世人据二人家乡分别称其为乌程、宜兴。
黄石斋：即黄道周，字幼玄、幼元、幼平。号石斋。
卢九台：即卢象升，字建斗，号九台。
云装：即卞玉京。原名卞赛，字云装。出家后自号“玉京道人”。
东条英机：甲级战犯，不用说了。
星野直树：也是甲级战犯，不用说了。
正力松太郎：被称为《读卖新闻》中兴之祖，日本战败后亦被指为甲级战犯，后未遭起诉。
朝宗：即侯方域，字朝宗。“明末四公子”之一，亦曾参加清廷科举，后深悔此举。
逊之：即王时敏，字逊之。是吴梅村同乡好友。明末清初画家。
孝升：即龚鼎孳，字孝升。
张公：即张溥，复社创办人，吴梅村的老师。
倪文正：即倪元璐，甲申之变后自缢殉国。侯朝宗是他的学生。

natureza

这个。。。还有个人物表？

兔蛋筒

比逼格更逼格，不是我的口味，谢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