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清风似个顽皮的孩子,吹落一朵紫色的小花。花儿徐徐落下,跌入窗台上装水的银盘。花瓣在水心划开涟漪,阳光照在水面,通过反射与折射将水纹的变化投影到墙壁与屋顶上。波光粼粼,墙壁上的倒影亦随之变换,仿佛将整个走廊拖了水中的繁华世界。一只手恰巧推开窗户,让它的主人及时欣赏到了适才花落水动的景象。似乎在清晨的一次吐纳间,便已过了浮生的一个轮回。 “女,王怡君,年二十八,甲申年配辽东伴月门弟子劳德诺 ” “子,王成轩,年三十一,戊子年娶峨眉派俗家弟子曲非烟。” 一札手册懒洋洋地躺在主家卧室的书桌上,苍劲的字迹记载了数十年来金陵王家与武林各大门派婚配的记录和当今江湖上适婚年龄的青年才俊。接管金陵王家之后,每日更新这本手册就成了王伯驹的任务。 只一个转身,便远离了窗外的清凉世界,蹦进脑海的是府中上大大小小的俗事。王伯驹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蘸了一笔新墨在手札上写上湘西蓝氏的人脉背景。 “沽儿卖女这些年,总算第一次遇到主动送货上门的了。”蓝家虽不是显赫大派,铸剑却是在江湖上别树一帜的,倒算是将儿子卖了个好价钱。不似当年,和贱卖货品一样,贴了些许嫁妆才将自家女儿嫁出去。”自言自语间,王伯驹又想起了自己远嫁福建的妹妹岳灵珊。 王家虽在江南立足百年,亦曾出过几位武功执一时牛耳的高人,只是到了王元霸这一代,祖上的余荫只剩得三四分,叫新起的华山、崆峒等派盖过了风头。王家声势最弱的时候,连些不入流的小帮派也不将他们看在眼里。王伯驹接掌家业后,四处送礼托关系结交当时的各大门派,一年间大半家财都洒进了这无底洞里,可江湖上提起金陵王家还是看不上眼。直到王家的女儿嫁到了福威镖局,攀上福建林家的高枝,这才挣回了几分颜面。 王家在这上面尝到甜头,娶妻嫁女便成了一等一的要事,总是要货比三家才买定离手。
这几十年江山代有人才出,各大门派兴衰更替,王家始终能雄倨一方,靠的不是某一人艺压群雄,而是这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数十载经营才赢得今日在江湖上的地位,扪心自问王伯驹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只是每每闲暇时却又觉得整个人都叫这繁乱的根结压得喘不过气来。 帖杀曲非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