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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兔子小姐
兔子在家门口挂了一串风铃,可是很奇怪,无论风怎么吹,那串风铃总是不声不响。
风觉得很奇怪,忍不住去敲兔子的门,问:“为什么我吹不响你门上的那只铃铛?”
兔子探出圆不隆咚的脑袋问:“你从哪儿吹来的?”
风说,“我就是南边的风啊,一直在这里吹啊。”
兔子的长耳朵垂下来,摇摇头说,“你走开。”转身很大力的甩上门,门上的风铃被震的摆了一下,可还是发不出声音。
南风垂头丧气的摸摸鼻子上的灰,斜眼瞧着兔子家的门铃,默默骂了七百二十一遍的娘,然后决定去问问云。
云被风呼呼的吹着,卷卷舒舒,飘飘荡荡,这会儿正晕的厉害,勉强昂起头,把软软的身子在天空上摊成一坨,哼哼唧唧的不想搭茬。
云不爱说话,因为有点大舌头,只要一开口,风就笑话她。
最后被风叨叨急了,还是说了一句,“嗯,北边三上住的服腻才知道了,要问你去辣边问。”
风在半空打了个哆嗦,北边那座那大山呀,那可真他妈够远的呀。
想完,突然又指着着云一阵狂笑,云也不生气,非常淡定的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发型整理了一下。
……
……
时间飞快,转眼,雪融了,花醒了。
兔子的窗开了,春色溜进来了,风觉得自己都变软了。
可那串风铃仍旧是一声不响的挂在那里。
风还是每天都去对着它发呆,然后再去找云碎碎念:
”兔子家的风铃到底什么意思?欺负我不是大台风吗?“
”今天对着它发功,你有没有感觉到它其实只差一点点就要响了?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你说,会不会兔子买的时候拿错了,别人给了她一个定海神针当风铃,她自己不知道?“
“今天我吹的这个角度不太好,明天调整一下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你说是不是?”
“……”
“……”
“……”
云还是软趴趴的飘着,随着风轻轻的摇,眯着眼睛,不说话。
“北边的大山呀,真的很远呢,是不是?”风的声音低下来,好像只是在问自己。
云终于坐起来,把自己棉花糖似的身子捏成一只冲锋号的样子,朝风勾勾指头,“你个大傻只!想去就粗发啊,整天在这边放什么闲屁咧!”
于是,南风带着云,一路嘀嘀嗒嘀嗒的朝北去了。
他们越过整片大海,攀过所有的高山,他们路过乍雨乍晴,路过许许多多的飞鸟和鱼。
风想,原来想去北边的大山要走的路比想的更长,那么长那么长。
风想,不知道那只小小的兔子是怎么样自己从北边这样走到南边的呢,不知道这样漫长的路上,兔子带着那只风铃在想什么,是不是孤独,有没有想哭。
风又云问云,云懒懒的,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怎么会知道。”
云也不知道,云从来不想这些,因为她从来就只跟着风,春去秋来。
终于在一个早上,南风见到了云说的“小服腻”。
狐狸在大山里种了一棵树,整天撅着嘴巴摇着尾巴,给树浇水、松土、上化肥,可树却总也长不高。
狐狸不管,一心只想让他的小树快快长大,长到和天空一样高,这样,乌鸦飞累的时候就可以停在上面唱歌。
风蹲在树旁边,和狐狸一起蹲成两只蘑菇的样子望着天,云在天上睡着了。
路过的狗熊告诉风,北边太干燥了,总是不下雨,所以狐狸的树长不高。
至于兔子,狗熊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狐狸种下这棵树的那天,有一只兔子在山背面哭了一整天,后来,兔子走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
风想问问狐狸记不记得兔子,知不知道为什么兔子的风铃总是吹不响,可是狐狸听不见。他只顾着抬头看着天空,他不是要看云,他在等一只乌鸦。
狐狸很早以前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没有听过小溪里的水流声,没有听见过风穿过山顶的呼啸声,他也没有听见一只小兔子对他说,“等树长大了,我们就把它砍倒盖一个小房子,门口挂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好不好?”
风抓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又跑去问云,“如果这棵树长高了,我带一片叶子回去给兔子,她的风铃会不会响?”
云软绵绵的凑到风跟着,仔细看了看风的眼睛,慢吞吞的说,“应该四的吧。”
风从来不知道,原来云那么好看。
云从棉花糖变成了水晶,很亮很亮的,晶莹又透明。
云冲着风笑,“你这个大傻只,以后要照顾好寄几呀。”
风很着急,急的几乎要把整座山都吹乱了,可是怎么也抓不住云,云就这样坠了下去,变成北边大山里一场经年未见的雨。
山里光着脚的孩子,张着无辜的眼睛,对着天空飞速跌落的的一滴水珠默默的许下了他生命里的第一个愿望。
有树。
有风。
有雨。
有归期。
南风后来还是回到了南边,用尽全力的吹着。
没有云,天空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呜呜的响,像个大傻子在哭。
狐狸的树长大了,天上飞过的鸟都喜欢停在上面唱歌,乌鸦的声音究竟好不好听,狐狸没有说起过。
兔子捧着风带回来的一片树叶站在门口,风铃终于响了起来,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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