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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如果没有分别,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来来来,让俺飞一个 “方师妹!” 眉目俊朗的少年匆匆跑上断崖。 小小少女低垂着头,并不在意山风吹乱长发,一枝嫩黄的小花在青衫上挨挨擦擦。 “师妹,师父等你许久了。”少年放柔了步子,声音也软了些,像是怕吓着了小师妹。 方师妹起身,也不看他,仍是微微垂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清清冷冷的没有表情。 少年也不等回音,一面回身引路,一面絮絮地叮嘱,生怕她敷衍不过师父的考校。一路叨念到药师殿前,眼看着风陵师太一脸无奈近在眼前,才闭了嘴,讨好地朝师父笑笑。 风陵师太嗔怪地横他一眼:“只有你知道怜惜青儿?”她迎上两步,伸手轻轻地抚了抚方艳青头顶:“有你兄长消息了,他已然在亲戚家里做了养子,不愿来,只说等安顿好了会来接你。” 见方艳青仍然一言不发,风陵师太暗自叹息一声,牵起她的手进殿。 少年也笑嘻嘻地抬脚要跟着,风陵师太瞪他:“孤鸿子,别来捣乱!” 祖师当年捡来襁褓里的婴儿,取了个清冷孤傲的道号,交给风陵师太当了大徒弟,便不知所踪。这些年风陵师太辛辛苦苦养大这小子,却不知怎的长得活泼跳脱,成天搅扰得鸡犬不宁。孤鸿这两个字,不如给这个半路上山的小徒弟来得贴切。忍着一剑鞘抽过去的冲动,怕吓着内向的小徒弟,用眼睛瞪得那个小子悻悻离去,才能顺顺当当关了门。 深幽的大殿正中没有泥塑木雕,只有祖师手书两行。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墨色深浓。 方艳青喃喃地念着,回首望向师父,不知何时,师父双目幽深,一望进去就像沉入了无尽的黑夜,再也看不到其他。 呼! 灭绝师太猛然睁开眼睛,冷汗涔涔地浸透衣袍。攥紧手中剑,环顾四方,没有异常。 那两个人,早已不在。 方艳青也不在了,只余灭绝师太。 师父走的那年,将掌门之位传给她,说了两个理由。其一,她是女子,能撑着不让姐妹们沦为男子的附庸。其二,她与元人有血海深仇,能坚持祖师驱逐鞑虏的信念。 其实她明白,师父终究是偏疼了一手养大的那个,不忍他背负光复河山的重担。这担子太重,连师父自己,在交付出去的时候,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哪怕面前是死亡。 那也没关系,反正她是要向元人寻仇的,替师兄担起责任,总有一个人是自由快活的。 然而师兄死了,死在打着驱逐鞑虏幌子行烧杀抢掠之实的魔教奸人手中。她动身去抢夺师兄尸首和倚天剑时,接到兄长方评求救,忍痛未理,后来赶去,已天人永隔。 那一年,葬了师父,葬了师兄,葬了兄长。 三十年,国仇家恨,一件未报。苟延残喘。 四下里一片黑暗,已入夜了。 灭绝师太静坐了一会儿,缓步下楼。 弟子们已经用罢了晚餐,大多挤在一桌低声谈笑。静虚天性沉静不爱嬉闹,第一个发觉师父下楼,忙轻轻推搡师姐妹们,一边站起来唤师父。她左边是温顺柔弱的新弟子周芷若,右边是温良敦厚的贝锦仪,两边排过去静玄静空静迦静慈静念,笑意还未散去,忙跟着站起来。这一代弟子,大多是温厚有余,锐气不足。除了…… “师父?” 似是被楼下众人的呼唤惊动,丁敏君人未见声先起,随后开门声脚步声,楼梯吱呀吱呀,匆匆忙忙跟下来。 若不是资质太差,她倒是有骨气的,可堪一用。一群女流之辈行走江湖,若没有远超男儿的骨气,迟早让人生吞活剥。当初芙儿聪慧绝伦,只差在心性有缺,自甘堕落,倒不如从没来峨眉学艺,省得众人蒙羞。 “你们也不晓得给师父拿些饭食!”见师父静静站在一旁,丁敏君眉毛一立。 灭绝师太微微摆手,丁敏君忙噤声,给师姐妹们打了个眼色。她也是为她们好,自从亲手诛杀了纪晓芙那个轻浮贱人,师父脾气总有些阴晴不定,时常发怒。殷勤地摆好座椅安顿师父坐下,唤店家上几个清淡的素菜。见灭绝师太又低头沉思,弟子们悄然挪到角落,只留丁敏君和静虚伺候着。 菜刚上桌,虚掩的门又被推开,两个人有些狼狈地相扶着走进来。高一些的少年面色苍白,矮一点的少女面容奇丑。他们二人找了张空桌坐下,四下打量。少年神情还算老实,少女却戾气十足,看到容色秀丽的峨嵋众人,竟凶光迸射,响亮地啐了一口。 其他姐妹只是皱眉,丁敏君可不是能受气的,当下喝斥道:“丑八怪,你啐谁呢!” 少女眼露怨毒,少年忙伸手去握她手,低声叫道:“蛛儿不要。” 少年这一出声,与师姐们坐在一堆的周芷若讶然望去,细细打量。少年浑然不觉,还在与蛛儿拉拉扯扯。周芷若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 丁敏君忽然惊叫一声,抬手搔脸,两下就见了血。 静虚看她一眼,惊道:“敏君,你的脸……” 丁敏君又急又怒,一手捂脸,一手指着蛛儿道:“小贱人,你害我!” 少年满脸焦急,低声劝解蛛儿:“快给人家解毒。” 蛛儿一扭脸,冷哼一声:“反正死不了,等她脸烂到骨头,活一天哭一天。” 周芷若瞥一眼少年,欲言又止。 耽搁这一下,丁敏君脸上痛痒更甚,被蛛儿说得害怕,扭头急道:“师父!” 神游物外的灭绝师太这才抬眼看看,不悦道:“吵什么,拿下她,自然解决。” 少年这才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尼姑,心中一颤,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灭绝师太何其敏锐,仔细端详少年,似乎有些眼熟……是……是……张无忌! 灭绝师太微微眯了眯眼:“敏君,还不动手!” 丁敏君应了一声,双掌一错。 张无忌见势不妙,忙将蛛儿往身后一拉,抬掌摆出迎击的架势,口中道:“有话好说!”蛛儿在他肩侧探出脸来,吐舌翻眼大做怪相,气得丁敏君手掌一抖,欺身便要出手。 忽然一阵阴风席卷,伴随着桀桀鬼笑,倏忽在客栈里转了一圈。 灭绝师太伫立不动,待到身旁响起一声痛呼,才冷斥一声:“装神弄鬼!”左手一翻,平平无奇一掌,却是避无可避,鬼笑嘎然而止,一条青衣人影倒飞而出,一路喷血,落到张无忌身旁时,仍一口接一口地吐血。灭绝师太这一掌叫做佛光普照,最是光明正大,以势压人,对付鬼域伎俩再好不过。 静虚颓然软倒,雪白玉颈上两个牙印汩汩冒血,面无人色。性命是无碍的,却吓得狠了。师姐妹们慌忙一拥而上将她护在当中,把脉的把脉看伤的看伤取药的取药,一片关切。 灭绝师太并未追击,这当口,自有那闲人认出了青衣人的身份,也是个赫赫有名的,魔教妖人韦一笑,人称青翼蝠王,轻功了得,杀人如麻。刚才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咬人吸鲜,真是艺高胆大,狂妄至极。 众人有忿有惧,都盯着韦一笑看。韦一笑青面红眼,一面吐血还敢挑衅地回瞪众人,果真是穷凶极恶。“老贼尼,有胆你杀了我,我圣教千千万万教众,一人一口也把你们这些贼尼生吃了。” 灭绝师太冷声道:“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见了韦一笑的凶戾,纷纷附和道:“人人得而诛之!” 张无忌无奈挺身道:“蝠王咬人自是不对,但这位师太并无大碍,出家人慈悲为怀,得饶人处且饶人罢!” 韦一笑有些意外地瞧了瞧张无忌,咳了两声,又是一口血喷在前襟,他也是个狠人,浑不在意伤势,怪笑道:“小子,不用你救,我这一条命她有胆就拿去!”挣扎着要爬起来。 张无忌急道:“韦叔叔,你少说两句!”自从亲眼目睹灭绝师太一掌打死纪晓芙,张无忌就一直对灭绝师太心有余悸,在他看来,这老尼实在是铁石心肠,心狠手辣。 韦一笑奇道:“你是谁?” 这里人多眼杂,张无忌哪敢说出名姓。蛛儿插嘴道:“他叫曾阿牛,是我青梅竹马的郎君!”她容貌丑陋,嗓音却格外清脆,周芷若听在耳中,大惊抬头,目光与张无忌撞在一起。张无忌瞬间便认出了这个有同船之情的美貌姑娘,然而此时显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张无忌定了定神,对灭绝师太道:“路见不平,自然要说公道话。” “公道?”灭绝师太冷哼,“你身后那丫头的事还没了结,你替魔教出的什么头?张无忌,我看张真人颜面不与你计较,你别得寸进尺了!” 她这一叫破,众人轰然议论。 一会儿工夫,丁敏君已然横七竖八一脸伤痕,她人缘不好,师姐妹们都忙着照顾静虚,竟都忘了管她。她一咬牙,飞身抢上,与张无忌战成一团。然而地哪里是张无忌的对手,落在下风,急得额头冒汗。灭绝师太迈出两步,袍袖一挥,便将张无忌送了开去,丁敏君忙化掌为爪,抓了蛛儿掠回来,扣住咽喉喝问道:“解药在哪里?”蛛儿撇了撇嘴,张无忌怕她吃亏,也是怀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赶紧插言:“蛛儿怀里白色的瓶子里便是。”他说得急不及多想,其他人听他说什么怀里不怀里的,面上都有些异样。周芷若撇过头,心中酸涩。 丁敏君自取了解药服下。 灭绝师太忽而面色一变,呛啷拔剑,倚天剑寒光一闪,韦一笑身首异处。 这一番突然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唯有练了些九阳神功耳聪目明的张无忌猜出些端倪。又静了一会儿,众人才听见沸腾的人声由远及近,方才恍然大悟,怕是明教援兵来了。 明教教众极为团结,若是发现韦一笑身死,一场大战恐怕在场的没谁能置身事外。众人都有些紧张。 张无忌脸上也显出几分凝重。他虽然试图护持韦一笑,却也不是要害死正道中人。他这立场极为矛盾,既不愿武林正道有失,又不想明教损伤。眼下听得外面来人不少,这里却只有峨眉撑门面,怕是要吃亏。那他该如何是好。 正为难着,外面的声音却没有继续靠近,而多了几分火药味。 “邪魔外道,把我无忌侄儿交出来!” 看来,外头的人也不是一拨的。 灭绝师太眉头一拧。 她掌毙纪晓芙后放了张无忌和杨不悔自去,事后武当派曾来人询问过张无忌下落,她自然没什么不能说的。没想到两年多过去,他们还在找这个张无忌,却是在这里。可悲可叹,张三丰也是老糊涂了,堂堂一个名门正派,嫡传弟子自甘堕落,不主动清理门户,在张翠山殷素素二人自戕之后,还多方维护这个孽种,浑不在意同为弟子的俞岱岩的仇怨,无耻无情无理。当初张三丰说他这徒孙绝不会堕入魔教,今天看来,小畜生一颗心早就偏向魔教,自家的武当不回,带着个行事邪佞的丫头,对滥杀无辜吸食人血的魔头一口一个叔叔,迟早闯出大祸。倒不如……倒不如她拼着撕破脸先杀了这小子,总好过天下正道蒙羞,张真人那里,木已成舟,他堂堂武当,难不成能为一个魔教孽种戕害正道同盟? 心下衡量着,她紧紧盯着张无忌,缓缓提剑,任谁都看得出,她对张无忌起了杀心。 周芷若心中大急。她虽然看着张无忌维护蛛儿有些心酸,到底好感仍在,不忍看他命丧师父剑下。她心思灵动,脑筋一转,便大声道:“师父,这张无忌是非不分,实在应该狠狠教训!” 灭绝师太身形一滞,她殚精竭虑独自支撑峨眉派这么多年,虽不屑阴谋诡计,却不至于看不穿这些小花招。想不到纪晓芙之后,又收了个吃里扒外的孽障。 此时斩杀张无忌也难辩白,灭绝师太还剑入鞘,抬手便一耳光打在周芷若脸上。虽说这一巴掌并没有用上内力,可娇美柔弱的少女被人当众一耳光抽在脸上,也是极为丢脸的事情,周芷若下意识的捂着脸,看到师姐们脸上的吃惊讶异与闲人同情的眼神,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起了转来。 “芷若妹妹!” “无忌在哪里?” 张无忌心中怜惜,嘴里叫着,见丁敏君故意掐紧蛛儿脖子,投鼠忌器,进退两难。外头宋远桥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身后几侠跟随,宋远桥见到灭绝师太,面色一僵,胡乱拱了拱手,环视一圈,便慌忙走到张无忌身边。殷梨亭走在最后,并未招呼,别过脸去不看峨眉众人。他心里依然想着纪晓芙,只当她是被杨逍强迫,对亲手打死了纪晓芙的灭绝师太隐隐的竟有些恨意。 宋远桥打量张无忌无甚损伤,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明教众人也鱼贯而入,竟是白眉鹰王殷天正带领,杨逍、殷野王等一众好手跟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年前灭绝师太追击三百里杀了谢逊为兄长报仇,别人不知,明教这几个头领却是清楚的。明教自波斯传来,习性与汉人不同,不分什么正邪是非,唯独推崇一个义气,睚眦必报。 灭绝师太见着杨逍,也是恨意滔天。杨逍使奸计害死她的师兄,又诱骗了爱徒纪晓芙,逼得她不得不亲手清理门户,峨眉上下颜面扫地,此仇不共戴天。 杨逍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正是当年被她放过的杨不悔。小丫头怨毒地盯着灭绝师太,狰狞可怖。 宋远桥等人本该相帮峨眉,但他们与灭绝师太多有恩怨,当初为张无忌疗伤时张三丰亲自上峨眉山都没有求到九阳神功,又不顾师徒情谊打死殷六侠未婚妻子,刚才又显然是在对张无忌不利,他们心中忿忿,竟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放任明教与峨眉剑拔弩张。 这班伪君子。 灭绝师太这边虽然势弱,却毫不退缩。她这一生,宁折不弯。 倒是殷天正只随意提防着峨眉派,人却向张无忌走过去,满脸关切:“无忌孩儿,你可安好?” 宋远桥冷哼一声要拦,张无忌却已经亲昵地叫了一声:“外公。” 武当众人一时陷入尴尬。 这一边,杨不悔一指灭绝师太,高声叫道:“爹,就是这老贼尼杀了我娘!” 被丁敏君制住的蛛儿也挣扎高叫道:“殷野王,你救不救我?” 灭绝师太冷声道:“不识好歹,你娘被奸贼污了清白丢了性命,你却认贼作父。” 杨不悔狠狠地呸了一声,道:“我娘给我取名不悔,她说过,从不后悔跟了我爹!是你这老贼尼不依不饶,害我们家破人亡!” 宋远桥身旁,一直阴沉着脸的殷梨亭如遭雷轰,身形晃了晃,险些跌倒。 殷野王那边,打量了半晌才试探着问:“殷离?” 如今形势,武当置身事外,峨眉只有灭绝师太一人可以相抗,情势有些不妙。丁敏君眼珠一转,紧扣蛛儿叱道:“退出去,不然我杀了她!” 灭绝师太怒道:“杀便杀了,我峨眉从不与奸贼妥协!” 丁敏君面红耳赤应道:“是。”手下便要加力。 殷野王虽然视蛛儿为不孝女,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颜面摆在这里,若是就这么被峨眉杀了女儿,日后还如何行走江湖。 灭绝师太拔剑迎上。 “爹,你也去杀那老贼尼!”杨不悔扯扯杨逍衣袖。 杨逍何等心高气傲,斜睨了杨不悔一眼,不愿夹攻灭绝师太。倒是老弟兄的女儿不能不管,身形一动,行云流水般就要去救蛛儿。 峨眉女弟子们齐心协力各执武器将丁敏君护在中间,唯有周芷若仍旧捂着脸在一旁垂泪。 杨逍调侃道:“你们还是让开的好,不然这如花似玉的容貌若是有损,却是我的罪过了。”他这风流做派从不收敛,峨眉弟子固然气得面孔胀红,杨不悔也尴尬得低下了头。 纪晓芙真是瞎了眼,委身于这种人,还丢了性命。 灭绝师太面色一寒:“无耻。” 武当那一群里,张无忌正踯躅着怎么调和外公与武当众位师叔,殷梨亭越众而出自顾自迎向杨逍。宋远桥忙喝道:“六弟!”殷梨亭与莫声谷是他一手带大,名为师兄情同父子,一向最听他的话,闻声停下来,却不回头:“我必杀杨逍。” 张无忌急道:“六叔,杨叔叔他有错,侄儿替他向你赔礼道歉……” “张无忌,你究竟是武当的人还是魔教的人!”殷梨亭听他此时还一口一个杨叔叔,想及冤死的师兄俞岱岩,死后在还被人耻笑的纪晓芙,满腔悲愤。 “六弟,无忌天性善良,五弟已经不在了,你做叔叔的何苦为难他!”张松溪见宋远桥沉下了脸,忙帮着劝解。 杨不悔撇了撇嘴,朝张无忌叫道:“无忌哥哥,别求他,让那废物来,我爹才不怕他!” 殷梨亭气得发抖,再不多话,怒喝一声冲上前去,状若疯虎,一时倒也压制了杨逍。 张无忌叹道:“不悔妹妹……”却没察觉武当众人面色更是难堪,都觉得他太不维护六叔。 有殷梨亭牵制,峨眉众人压力顿减,丁敏君虽然武功平平,但行事甚为果决,唯恐夜长梦多,一咬牙,喀喇一声捏碎了蛛儿喉骨。 “贱妇尔敢!”杨逍大怒。 众人本来看他们你来我往地争一时意气,却没想到丁敏君如此胆识。武当那边也禁不住一乱,众人这一晃动,殷天正本来闻到血腥,还以为是之前发生过争斗,此时他站得近,从人缝里一眼看到之前张无忌与武当众人悄悄遮掩的韦一笑的尸体,不由大惊失色:“蝠王!” 张无忌慌忙扑上前一把抱住殷天正:“外公!” 殷野王与杨逍禁不住恍了一下神,殷梨亭功夫不济没占到什么便宜,灭绝师太却是习惯了生死搏杀,兼之本就比殷野王强上一些,抓住机会剑光暴起,殷野王一颗头颅冲天而起,献血溅了灭绝师太一身。 “舅舅!”张无忌又凄声痛叫。 这一番,是绝难善了了! (未完待续) 贴杀韦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