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历489年7月9日 宪兵总监伍尔利·克斯拉从睡梦中被即时通讯器刺耳的蜂鸣唤醒。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打开通讯器的同时,伍尔利·克斯拉特意抬起手腕,记录着此时的时间。 23点50分。 “阁下,皇帝陛下失踪了。” 伍尔利·克斯拉过去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身历险境,也曾无数次处变不惊地度过难关,但当他听到皇帝被恐怖份子绑架的报告时,也无法不受到相当程度的震撼。 “什么?这可不是能够拿来开玩笑的事情。马上把所有情况报告给我。”在看到全息投影中,摩顿中将仿佛笼罩在阴翳中的身影时候,伍尔利·克斯拉重复了一遍要求。紧接着,这位宪兵总监一边穿着军服,一边接二连三地发布封锁宇宙港、在市街通往郊外的干线道路上设立岗哨截查出入车辆,以及出动宪兵队等各项指示。 “摩顿中将。”在一切安排完成后,伍尔利·克斯拉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声线,“出发吧,我们在元帅府前碰面。” 摩顿中将没有对伍尔利·克斯拉发的安排发表任何看法,这个老派的军人只是沉默而绝不拖泥带水地完成了必要的工作,在听到最后的吩咐后,他的身体发出一瞬间不易察觉的震颤,紧接着,他深深地行了一礼,关闭了即时通讯。 “抱歉了,克斯拉阁下。” “究竟是什么人胆敢犯下这样大逆的罪行!”伍尔利·克斯拉忧愤而焦虑地思考着着,他的右手在将佩枪放入枪套后扭开了房门。然而,在下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化作一片空白。 亚佛瑞特·冯·兰斯贝尔克伯爵和雷欧波特·休马哈上校——数天才听到过的名字猛然跃进了思维波动剧烈的区域,伍尔利·克斯拉似乎下意识将手按上佩枪,只不过,仅仅在下一刻,他又略显僵硬地将手垂了下去。亚佛瑞特·冯·兰斯贝尔克伯爵这个人,伍尔利·克斯拉曾与他在立典拉德侯爵府邸上有过一面之缘,可以用常规意义上的好人这个词语来评价的他并不具有这样果决的行动力,如果不是刻意放松了警戒的话…… “如果吉尔菲艾斯还活着……” 伍尔利·克斯拉略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经过意识层面的一番挣扎后,他将冷静、惶恐、羞愧等等汇成一张面具带上脸庞,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官邸。 “承蒙阁下看重,将帝都安全防务交给下官,然而下官辜负了您的期望,不但让逆贼余党侵入,还使他们侵入新无忧宫掠走了皇帝陛下。此罪真是罪无可恕,下官之所以不立即递上辞呈等待军法,只是因为希望能亲自面见阁下,向您报告事情的经过以及后期的处置,并且等待您的亲自裁决。” 伍尔利·克斯拉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至极点,他的声音惶恐却又平静,低沉中似乎充斥着无比的悔痛与决心,“只希望阁下能让我担负起这个责任。” 护卫不利,导致皇帝被掠走这项罪名是不可能轻描淡写被放过,为了向全宇宙表明,罗严克拉姆公爵对小皇帝并没有任何程度的恶意,必须有一位有相当身份的人为此负责。 伍尔利·克斯拉与摩顿中将之间并没有可以替死的交情,平心而论,稳重的克斯拉与老派的摩顿中将之间只是一般同僚的交往。有的时候,因为一些理念的不同,两个人之间甚至还会有轻微的争执。然而两人之间,并没有存在着克斯拉可以看着摩顿中将死亡而不伸手救援的理由。如果是自己为此负责的话,或许罪名不至于导致死亡,但换做为摩顿中将,事情就不可预测了。 “克斯拉,与其来跟我请罪,不如赶快善尽你的职责,不要让陛下被劫离帝都。”有着冰蓝色眼睛的男子如是说道,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这么说……罗严克拉姆公爵并没有打算将自己当成替罪的羔羊?伍尔利·克斯拉这样想到。然而在这一瞬,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轻松。他挺直躯干,一直努力着不与年轻主君对视的眼睛终于看向那双冰蓝的眼睛,“罗严克拉姆公爵……” 在克斯拉的眼睛里,金发的年轻人从惶恐而又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理解、期冀与请求。然而,这点掩藏至深的情绪犹如灼灼火焰炙痛了莱因哈特的内心。莱因哈特用他那冷峻的眼神凝视着这位胆大妄为的宪兵总监好一阵子,终于开口,“卿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如何布置帝都的防卫是卿的职权,该如何对卿的渎职之罪做出处理,却是我的职权。卿在之前已经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过,难道在现在,还要再一次违抗我的命令吗?” 听到罗严克拉姆公爵如此激烈的回答,伍尔利·克斯拉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他没有再做多余的努力,行礼后立即退出,继续安排宪兵队执行任务。 在刚才一刹那的对视中,伍尔利·克斯拉也注意到罗严克拉姆公爵冰蓝色的瞳孔,那同样是一双竭力不愿与他对视的眼睛。 |